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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诚 ] 《遥望》续: 追寻 (第一章 命运)

《追寻》的故事简介和章节目录


第一章 命运

 

1949年,9年前,上海即将解放前,上海外滩:

 

吵闹声此起彼伏,哭喊声撼天动地。

 

“有船票的往这里来,没船票的快滚! 我们没船票卖。”

“先生,小姐,有没有额外船票让给我的孩子?  我有金条跟你换。四根金条? 六根金条怎么样?!行行好啊!求求您啊!”

“我们没有额外船票,快走开!”

一幅生离死别在浩荡。

芸芸众生在浮沉。

 

明楼默默地走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一下阿诚的额头。 他又忍不住突然紧紧抓住阿诚的手,放到自己的嘴唇上,无比留恋地深深一吻。

 

阿诚的手突然感到几滴湿润。

 

“我走了。”明楼低头哽咽道,不敢再看阿诚。 说罢,他猛得抽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诚整个人虚脱了,茫然地任凭身边疯狂的人群蜂拥而上,任凭自己在涌涌人潮中迷失了方向。

 

 “大哥,我等你,我等你,等你...”阿诚呆立着,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口中心中念念有词。

 

 

阿诚被一声汽笛的鸣响惊醒了。

还有十分钟。

船要走了。

走了,就一去不复返了。

船要开了。

一去,就再也不复返了…

大哥!

大哥还在船上!

阿诚的心在惊呼。

阿诚的手突然抓紧了口袋里的一张纸,牢牢不放。

阿诚被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所驱使,脚不由自主地向船的方向走去。

大哥,等我!

我要和你在一起!

阿诚的心中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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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小姐,有没有额外船票让给我的孩子? 他爸爸还在台湾等着我们。 我有金条跟你换。行行好啊!求求您啊!”女人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还是像一个疯子一样一遍一遍地到处乞求。

 

“姆妈,都怪我,把船票弄丢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能拿姆妈的船票上船,把您丢下。船要开了,时间来不及了!您快上船吧!”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哭道。

 

“傻孩子,姆妈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去台湾!叫你上船, 你偏不肯听话。罢了,如果买不到船票,姆妈就留下来陪你。”女人哭道。

 

在大陆的母亲,

孩子和丈夫,

只能二选一。

 

在台湾的父亲,

可能将再也不能

与妻子和孩子团聚。

 

在上海的男孩,

一个无心的过失,

等于

将要失去自己的父亲或母亲。

 

女人和男孩抱在一起痛哭。

此时如同死别生离。

 

“我有一张船票,你们拿去吧。”低沉的声音无悲无喜。

 

女人和孩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望向声音的方向。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衣着讲究的英俊男人。

女人来不及去想这个年轻的有钱男人为什么自己不上船。

她慌慌忙忙地掏出自己身边所有的金条,双手捧上,口中像念经一样地不断道谢。

 

“不用了。快去吧,晚了就赶不上这班船了。希望你们一家在台湾早日团聚!”男人真心祝福。

 

女人和孩子听了愣了半响。

突然,女人拉着孩子直直地跪了下来。 她泪如雨下,大喊道:“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我们全家将永远铭记于心!”

 

男人把母子两人扶起。 他微笑着,眼睛却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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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阿诚从维也纳飞回的同时,台北某医院:

 

人,

不过是,

生老病死。

 

早晚,

从哪来

便得

还哪去。

 

然而,

趟过红尘,

谁又真能,

来去无牵挂。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孩了。

自己已经不是刚从医校毕业的实习医生了。

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告诉病人坏消息了。

 

不该早就习惯

像个演员一样,

再次叙述一遍,

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

 

您这种情况,我们有两套治疗方案,保守的和激进的。

保守的方案,只是在维持生活质量的同时,帮您争取一些时间。

激进的方案,有很大风险,但…成功率并不高。

请您和家人有个心理准备。

我很抱歉。

我非常遗憾。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脸庞,

从毫不知情,忐忑不安,或心存希望,

扭曲成,

目瞪口呆,难以理解,或泪流满面。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一年又一年。

 

说这些话,

看这些人。

年轻时,难。

年长后,更难。

每次都…越来越难。

 

他,

风华正茂。

他,

气度非凡。

如此出众的男人,乾元,

如此卓越的人才,学者,

就是像他这样的人,

还是

躲不了,

逃不过。

 

天妒英才!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那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望着眼前的男人出神。

 

“医生,请您实话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

 

男人的声音温和又醇厚,面容从容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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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小时后: 

“我知道了。谢谢您,吕医生!谢谢您的坦诚。也谢谢您对我一直以来的关照。”

 

男人与医生真诚地握手告别。

 

医生看着男病人走到门口。

 

“等等,明先生!您别灰心!我…我会尽力的! 我们,我们总能想办法的…” 

 

她说不下去了。

她天生不会撒谎。

 

明楼停了脚步,侧过身来,向医生点头微笑并致谢。

他的目光很柔和,很淡然,仿佛看透了一切。

他的微笑很温暖,很儒雅,好像是在安慰这位女医生。

 

他离开的那一刻,女医生呆呆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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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年前,上海即将解放前,上海外滩 (紧接上文内容)

 

当送船票的男人准备转身离开时,小男孩握着船票急忙跑了上去。这个稚嫩的孩子拉着男人的衣角,不舍地说道:“恩公叔叔,我叫唐卫华。请您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我和爸爸妈妈会给您立长生牌位,保佑恩公叔叔一生福寿安康!”

 

男人看着小男孩,又看了看小男孩的母亲。

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目光充满了怜爱。

 

“卫华,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位疼爱你的妈妈! 如果你真想立个长生牌位,那就把这个名字写上去。请你帮我保佑这位先生一生健康平安。”

 

男人一边说,一边在船票的背面写字。

 

小男孩接过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明樓”

 

“恩公叔叔,他是谁?”

 

小男孩没有听到回答,又抬起头来,再问了一次。

 

这时,男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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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他是永不磨灭的记忆。

他是不可言喻的魅力。

他是篆刻在我心中的印记。

他是我一切的源起和归渠。

他是我的未来,现在和过去。

他是我的灵魂伴侣。

他是战友,上级,导师,兄长,丈夫…我的亲人,我的爱情。

他是明楼,我,明诚

一生的

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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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母亲的声音和乞求船票的问话出现在“第三十四章 生离”里。在“第四十六章 自由”里,阿诚梦到了他掉了船票,而明楼把船票让给了自己。事实上就是小男孩丢失了船票,而阿诚把自己的船票给了小男孩。


我想用这一章来纪念一位病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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